家里添了孩子,取名时常常卡在同一件事上:某个字很喜欢,可上一辈的名字里也有它。用吧,怕老人心里不舒服,亲戚之间也容易有话;不用吧,又舍不得。这件事没有一刀切的做法,它牵扯的是老规矩、家族里的称呼习惯,还有一家人怎么把这件事说明白。说到底,这不是一道对错题,而是一道要看具体人家怎么相处的题。
避讳在中国有很长的历史,最早针对的是君主和尊长,写文章、说话都要绕开他们的名讳,绕不开就改用音近或义近的说法。后来这套做法下移到普通人家,慢慢变成晚辈不与长辈同名。真正有约束力的部分其实很窄:直系亲属的用字,尤其是每天都要被叫到的那个称呼。旁系远亲、隔了好几代的,老例也没有那么严。老辈人讲这层讲究,多半是为了表达敬意,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。明白它的来路,就不会一听到规矩就先起抵触,也不会因为邻里间一句传闻就把自己框住。所以先分清是哪一类,再决定让不让。有些必须避开的说法,是后人把规矩放大之后自己添上去的。
第一种是称呼上的混乱。孩子的用字和家里常被叫的那位撞上了,喊一声,全家都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在叫谁,日子久了都别扭。第二种是族谱里的辈分排字。不少家族这一辈该用哪个字是定好的,谁也改不了,那就按排行来,不必再纠结。第三种是老人自己的感受。有人不在意,有人嘴上说没事心里过不去,这跟性格和经历有关,别人替不了。第四种是同音不同字,写出来不一样,叫起来一样,介意的家庭多半也接受不了。还有一种容易被忽略:老照片、牌位上写着那位的字,逢年过节一家人都在场,孩子被叫到时,老人难免多看两眼,这种不舒服不一定会说出口。同音不同字这类情况,外人看来几乎不算事,家里人却可能一听就别扭,判断时最好按他们的感受来,而不是按道理来。
第一,换字不换意,挑一个意思相近的常用字替代,读音变了,寄托还在。第二,错开位置,长辈用的那个字留在末位,孩子的放在前面,或者在双名里调换顺序,写出来仍看得出家学脉络。第三,换写法不换音,留同音字里的另一种写法,叫起来一样,落在纸上不同。第四,分场合,正式姓名让开,小名或者家里的称呼保留,逢年过节这么叫,老人听着也高兴。若家里有写对联、记族谱的习惯,拿谱名试写一次最直观:落笔别扭的,日常叫起来多半也不顺。处理这类事,最忌不打招呼就做了决定,等上户口那天才让长辈知道,本来能商量的事也会变成心结。动手之前先问清楚对方到底在意什么:有人在意的是那个字,有人在意的是被叫混,弄清楚才知道往哪儿让。
别在饭桌上随口问一句就当定了,老人往往不好意思当面反对。可以提前单独和直系亲属聊,把备选的方案和它的意思说明白,给对方时间考虑。也别用现在都不讲究了去堵人,规矩可以不遵守,感受不能不管。也可以请一位两边都信服的年长亲戚搭句话,由他来说一句,往往比小辈自己解释十句都管用。两边意见不同时,比较稳妥的办法是把有争议的字从正式姓名里拿掉,用其他方式表达纪念,比如写进出生纪念册、留在备注或者小名里。最后,别把让步理解成一味退让:辈分排字该守的要守,纯粹因为读音相近就要求改名的,可以商量着来。
要不要让开,取决于三件事:这个字对自家人意味着什么,有没有成文的辈分用字,以及这个名字往后要被叫多少年。把这三件事摆清楚,很多争论会自然变小。名字承载的是心意,让开一个用字,通常不会让这份心意少掉半分;把关系处理好,才是给孩子最实在的第一份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