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一个新生命或者自己确定正式称呼,看上去只是从字典里挑几个顺眼的字,真动手才发现要考虑的地方相当多:读起来是否响亮,笔画是否繁琐,家里长辈有没有忌讳,将来办证件会不会碰到麻烦。把起名这件事拆成有先后顺序的几步,比一上来就翻字书省力得多。下面按实际操作的先后,把常规流程和每一步的判断要点讲清楚。
同样两个字,在不同的家庭里要达到的效果差别很大。动笔之前先问自己几件事:希望它偏庄重还是偏轻快,取单字还是双字,要不要带上家族排辈的那一字,需不需要与堂表亲形成呼应。这些偏好不用查任何资料,写下来两三行就够。如果家里已经有孩子,还可以看看他们的称呼走的是哪条路子,是延续同一风格,还是刻意做出区分。
把它们写成短句之后,后面遇到候选就有了取舍依据,不至于每样都舍不得放下。若是替刚出生的婴儿准备,还要想到上学之后被老师频繁点到的情形,这串字会不会被同学拿来取笑。这类顾虑听上去琐碎,却能直接决定后面往哪个方向挑。把写好的几行贴在书桌前,全家都看得见,讨论时就不容易各说各话。
排辈用字、需要回避的字、方言里念着别扭的音,这些都只能从家里人那里问出来。做法是分别找长辈聊一次,把各自的要求记下,再放到一起看有没有冲突。问的时候最好顺手记下对方的原话,转述几轮之后意思容易走样。比如族谱规定了中间那一字,可以自由发挥的就只剩末位;又比如某种方言里前后鼻音不分,某些前后搭配连读之后会变得拗口。
这类信息越早收集越好。等到字都挑完,才发现撞上了长辈的名讳,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。集中意见时还有个细节容易被忽略:同辈兄弟姐妹之间需不需要共用某个偏旁,如果长辈有这个打算,最好在同一轮就问明白。长辈之间若看法不一致,可以先按分量轻重排序,把最不能让步的排在前面,免得事后反复。
到这一步通常已经攒下十几二十个备选,逐个端详很难分出高下。可以按四项来筛:念出来顺不顺口、有没有不雅的谐音;写出来结构匀不匀称,笔画落差会不会太大;字义放在今天还成不成立,有没有被网络用语带偏;落到纸上签名顺不顺手。四项都过得去的留下,两项明显吃亏的划掉。遇到两三个旗鼓相当的组合,不必急着定,先放着过一夜,第二天再读,感受往往不同。
再加一道检验:把整套字连着姓念十遍,再请一位不熟悉的人念一遍,让他写出听到的那几个字,错得多的组合说明辨听度不够。书写方面,可以在方格纸上抄写几行,看笔画的疏密搭不搭,末笔落在哪里。还可以把它填到快递单、试卷抬头这类位置,看狭窄的字号里还认不认得清。经过这几道检验,名单通常会缩到三五个。
名单缩短之后,先在本子上把整套字连着姓写满一页,看长期书写会不会吃力。去登记的时候要留意所选的字能不能在常用字库里找到,个别生僻字在系统里可能录不进去、显示成方框,甚至需要额外证明。已经登记又想更换的,得走更名手续,各地要求不完全一样,一般要说明理由并重新制证。
所以宁可多花几天核对,也不要事后返工。核对的内容包括:与直系亲属有没有重名、在常用输入法里能否一次打出来、手机和电脑上显示正不正常、证件上的字和日常写法对不对得上。要办的材料不止一份时,先在同一个窗口试一遍。这些检查做完,才算真正定下来。
起名的整个流程并不复杂:先明确期待,再问清家里的规矩,然后按音、形、义、写四项筛选,最后在落笔与办证之前反复确认。真正耗时间的不是挑字,而是把信息收集完整,顺序理顺了,纠结自然少很多。把这几步走过一遍,往后与人商量时也说得清依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