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人挑用字时,被问得最多的一句就是:这个字的五行究竟怎么定。有人翻字典查部首,有人拿画数尾数去对,还有人干脆看字的意思,三种答案往往不一样。差别不在谁记得牢,而在各自用了哪套推算办法。同一串汉字,换个算法就能从属火变成属土,所以先弄清规则,比急着下结论更要紧。
第一套看偏旁。三点水旁按水论,带木字旁的按木论,带火字底、日字旁的按火论。它直观好记,缺点是遇到没有明显部首的字就失效,比如“子”“一”这类。第二套看字义,按字所指的事物归位:带水意的归水,与草木有关的归木,与金铁、锋利有关的归金;它贴合语感,坏处是同一字在不同人笔下会归到不同门类,界限比较软。
第三套看笔画。先把每个字的总画数算准,再用尾数去配五行:一二属木,三四属火,五六属土,七八属金,九十属水。它最有规矩,争议也最多,因为“算准”这两个字本身就很难做到。
三套放在一起,结论有时一致,有时互相打架。碰到不一致时,先别急着下判断,回头看清各自算的是哪一层,往往就明白分歧出在哪里了。
通行做法是数繁体,按《康熙字典》的写法来。像“泽”要写作“澤”,十七画;“华”写作“華”,十二画。直接拿简化字去数,尾数就会偏,配出来的归属自然跟着错位。少数流派还会额外加一笔,说是补上被省掉的部分,算法就更多了。
还有几个细节容易被漏掉:部首改写要单独计,比如三点水作偏旁时算四画;姓要不要一起数进去,各家也不统一,有的只看后两字,有的把姓一起合算,最后能差出一两位。更细的还会区分单名与双名,各自另算一套。
不同出版社印的对照表彼此对不上,几百个常用字存在一到两画的出入。数出来的总画数差一点,尾数就从金跳到水。想核对结果,与其反复争论,不如先问清对方用的是哪一张,把口径摆到桌面上谈。
这套规矩也不是一天长成的。早年论五行主要看生辰,后来才有人把用字也纳进来,想让两边的取向彼此补足;再往后又借来一套数字分类,把用字的画数折成五行。几个来源叠在一起,才形成今天这种多家并存的局面,也留下了彼此矛盾的余地。
再加上讲究不同。几十年前看重排行和辈分,字要按族谱里的顺序排;如今更在意读音和寓意,同一套算式被用在了不同的目标上。所以看到两种结论打架时,先问一句对方的着眼点在哪里,往往比争谁算得对更有效。
问得最多的是“同音字能不能换着用”。答案是多数时候落在同一行,因为判断大多落在字形与字义上,读音不参与归位;但换了字,画数往往跟着变,整个配置会重新算一遍,不能只看读音相同就当它没变。
第二个问题是“姓氏要不要算”。严格说,姓是祖上留下的,改不了,也不该改。它只在看整体配置时作为背景参与,不能为了让数字凑好看就去动姓的写法,那样等于把整套推演的前提拆掉了。
第三个问题是“三才配置到底怎么排”。常见的版本有三种,各自给出的吉凶评语并不相同。更要留意的是,从数字到配置名这一步本身就带主观判断,同一组数字被归到哪一栏,不同流派各说各话。
一种是把单个字的归属直接当成整串字的归属,看到一个水字旁就断定全名属水,忽略了旁边两个字;另一种是把工具算出来的结果当成定论,不再回头检查它到底用了哪一套,也就无从判断偏差有多大。
最常听到的一句是“缺什么补什么”。它有两处站不住:一是生辰里缺的那一行,未必就是该补的那一行;二是单看用字的归属去补,力量其实很有限。把它当成一个方向可以,当成硬指标就容易走偏。
比较稳妥的顺序是先看意思与部首是否一致,两者相同就基本能定下来;只有冲突时,才交给画数那一套去裁。因为那套算法本来就依赖一张并不唯一的对照表,拿它当主判据,底气其实不足,权当参考更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