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出这个疑问的人,多半是刚抽完,盯着摊开的结果心里不踏实,手已经摸到牌堆上了。这个动作很常见,几乎每个用过这套工具的人都做过。但它为什么让人不安、到底能不能重抽,值得单独说一说。下面把重复与追加的区别、以及什么情况下才该重新发问,按顺序讲清楚。
假设你为同一件事接连占了三回,第一回偏冷,第二回看着还行,第三回模棱两可。三组信息摆在一起,你最后会相信哪一组?绝大多数人会选自己最想听的那一组。这时候最先那次的结果其实已经作废,剩下的只是自我安慰。还有一种无意识的重复:嘴上说换了问法,实际只是把同一件事换个开头再讲一遍。辨认方法很简单,把两次提问写下来并排看,如果指向的仍是同一个决定,那就属于同一件事,而不是新的疑问。
还有一种情形更常见:抽完不满意,换个说法再问一遍,比如把我要不要换工作改成我留在现在这家会怎样。看着是换了问法,其实核心没动,只是给推翻前面的结论找了个正当理由。遇到这种情况,最省事的做法是把想问的写下来,隔一晚再看。
如果第二天还是那件事,就当成新的一次开局;如果发现自己只是不甘心,就把记录合上,去处理现实里那一两件拖着没做的事。等事情真的动了,再回头看当初的疑问,多半已经不再需要谁来回答。说到底,让人反复开口的往往不是信息不够,而是心里那个决定迟迟下不了。
反复占问并非绝对禁止,关键是有没有出现新条件,判断标准可以简化成一句话:新信息进来了没有。有新进展,重问就是分析;没有新进展,重问只是求安慰。把这条标准写在纸上贴在桌前,比事到临头再凭感觉判断要可靠得多。真拿不准的时候,把两次提问并排写在纸上,哪回有新情况、哪回只是情绪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把这套标准用顺了,你会发现大部分想重问的冲动,其实都落在不能重来的那一类里。能认出这一点,已经省下很多来回折腾的功夫。
可以重来的情形通常有三类:一是事情本身推进了,比如面试结束有了回音、对方回了消息,此时问的是新局面,属于新疑问;二是同一件事隔了足够长的时间,比如按月或按季回看,前后对照反而能看出趋势;三是当初问得太含糊,答无可答,需要重新界定范围。
还有一种情形是时间本身带来了变化:当初问的是两个月内的走向,如今那个窗口已经过去,复盘之后再问下一段,属于正常的接续,和不服气地推翻完全是两回事。也有人把这种接续当成习惯,每月固定看一回,长期下来反而能看清走势。
和一个人反复解释同一件事很像:第一次讲最有分量,讲第五遍时对方只会觉得你在焦虑。摊开的那几张也一样,它给出的提示已经足够,剩下的功夫要花在事情上,而不是继续问。说到底,要不要再来一次并不在于动作,而在于你手上有没有出现新的信息,以及你愿不愿意为那个结果做点什么。
想少走弯路,可以在提问前顺手定两个东西:一个明确的时间范围,和一个你真正愿意面对的结果。范围让答案不至于被无限拉伸,坦白的预期则能提醒自己,这次究竟是想了解局面,还是只想讨个安心。
把它当成需要认真对待的一次对话,而不是可以随手重置的验证码,收获会完全不同。真正解决问题的仍然是选择与行动,摊开的内容只负责把心里的犹疑摆到明处。如果这样做了几次仍然没底,那多半说明缺的不是新的解读,而是和当事人把话说开、把事情往前推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