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双眼睛,有人看着温和,有人显得锐利,第一眼留下的印象往往差得很远。相法把眼睛分成若干类型,各配一套性格推测,说得有条有理。这些条目读起来有趣,分寸却要自己拿捏,别把分类当成定论。
老话里常提的有丹凤眼、桃花眼、杏眼、圆眼、细长眼、上扬眼几种,此外还有三角眼、垂眼、睡凤眼之类的名目。分法的依据主要是三条:眼皮是单是双,眼角朝上还是朝下,眼形的长短与宽窄。三条一摆,组合出来的名目就多了。
这套分法并非一人的发明,而是历代相书、戏文和画诀彼此叠加的结果。不同地方的叫法出入不小,同一种眼睛在这个体系里叫这个名字,到另一个体系里又换了称呼。了解这一点,就知道它更像一种约定俗成的语言。
所以看这类内容时,重点不在背下多少名目,而在理解它想表达什么。它想说的大体是:眼睛传递的信息比五官其他部分更直接,也更容易被记住,因此值得单独拎出来讲一讲。名目记不住也不要紧,记住这层用意就够用了。
另外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:分类的边界本身就很模糊。同样是细长的眼形,有人说是丹凤眼,有人说是睡凤眼,争来争去也未必有结论。这种模糊并非疏漏,而是旧说常见的状态,它依靠的是会意,不是尺子量出来的尺寸。
细长的眼睛常被说成清冷克制,做事有分寸,不太外露情绪;圆而大的眼睛常被说成直率热情,藏不住心事,与人交往不生分。上扬的眼睛显得有主见,下垂的眼睛显得柔和宽厚。这些印象多半来自长期的视觉习惯。
戏台上的行当最讲究这一层。正旦的眼睛要柔和,武生的眼睛要凌厉,观众隔得远,也要一眼分出忠奸善恶来。可见眼型与性格的联想并不是相书独有,它早就渗进了日常的审美判断里。
把这些观感整理成条目,方便记忆,也方便传播。只是方便归方便,人的性情远比几个名目复杂,同一双眼睛放在不同的脸上,给人的感受也会变。
还有一点常被忽略:这些印象里混着不少时代的偏见。旧书里对男女眼型的评价标准并不相同,对同一个特征,说法甚至相反。读的时候把这些年代痕迹挑出来,剩下的内容才好看清。
眼角上扬、眼尾收束的眼型,老话称为丹凤眼,说这类人主意正、不服输,做事有韧性;也有说法认为这种眼型在人际关系上偏向独立,不太喜欢依赖别人。眼尾圆润、眼形略宽、笑起来弯成月牙的,是常说的桃花眼,老话讲这类人亲和力强、人缘好,容易被喜欢,也提醒要留心情绪上的起伏。
圆眼常被说成单纯直率、不藏心思,做事凭一股热劲;细长而平的眼常被说成思虑细密、话不多,凡事喜欢先在心里过一遍。上眼睑厚、眼形偏垂的眼,老话往往与温和、慢性子挂钩,有时也说成老实可靠。这些说法彼此之间并不严密,读的时候留个心即可。
还有一类说法专门讲眼睛与眉毛的配合,眉眼之间的距离宽窄、眉形是扬是平,都会被拿来与眼型一起看。相术里常见的思路是此处不足彼处补,单看一处容易下错判断。这个提醒本身,倒是比具体条目更有用处。
眼睛有没有精神,常常比眼睛长成什么样更起作用。同一个人,休息得好时眼神明亮,说话也显得有底气;连着熬夜几天,同样的眼睛看着就黯淡。老话常说看眼睛要看有没有神,说的其实是这层会变的东西。
旧时的先生看人,会请对方坐一会儿再开口,先看静下来的样子,再看说话时的样子。安静时目光沉稳,开口时眼神不乱,就被认作有定力。这套观察办法在今天也不过时,只是理由用不上相书里的术语,多半是休息与心境写在脸上的结果。留意这一点,比死记眼型的条目更有实用价值。
眼型的分类没有经过现代科学的检验,用它解释性格只是一种传统视角,不能拿来断定一个人的品性,更不宜用来判断婚姻与事业的走向。真要看人,还是得看他长期怎么做事、怎么待身边的人,那才算数。
人的性情会随阅历改,年轻时的锐利可能被日子磨成温和,看着温和的人到了紧要关头也可能露出果断。老话讲相由心生,讲的就是这层变化。把眼型当成一张终身不变的名片,既不合旧书本意,也容易看错人。
闲来读读这些条目,当作一种文化趣味就好,不必拿着它去对照身边的人,更不必因为哪一条对上了就改变对自己的评价。眼睛真正的用处是看世界,一个人是什么样,最后还是要看他做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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