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张盘,有人说日主偏强,有人说偏弱,各举各的理由。分歧往往不在盘面,而在这套判断究竟在比什么。把比较的对象说清楚,强弱之争大半就能落地。
身强身弱说的是日主自身的力量,不是整张盘的好坏。参与比较的只有两方:帮日主的一方,与耗日主的一方。这句话说来简单,落到具体盘上却常被忘掉。
帮日主的是同类与印,也就是比劫与印星;耗日主的是食伤、财与官杀。前者加上日主本身构成一方,后者合起来构成另一方,两边的成员先要点清,才好往下称。
于是有了明确的口径:把两方的分量摆在天平两端,看哪边更沉。说强说弱说的就是这件事,与人的能力、品德没有直接关系。口径先明白,才不会对着同一个读数各说各话。
两方之外还有一些字不属于任何一边。官杀既有克身的一面,也带来约束与位置;印既能生身,也可能闷住日主的出路。算强算弱时如何安置它们,正是分歧的来源之一。
三样东西左右天平:得令、得地、得势,其中得令说的是日主与月令的关系,分量通常最重。日主生于同类当令之月,为得令;生于被克被盗之月,为失令。节气一旦当权,别的字就得先让一步。
同一个日主,生在春月与生在秋月,处境往往相差很远。但得令不等于全局皆强,若地支无根、天干无助,单靠月令一口气,够不上真正的旺;反过来,失令而根深援众,也不能简单判弱。
得令的深浅还可以再分。月支本气与日主同类,为最得令;落在中气余气上,力道次之;若月支本气是印,生身之力也算得令的一种,只是路数不同。
若月令本身受伤,得令的分量还要重估。月支被邻支冲去或合去,当令的气便不能全然为日主所用,这一点在最后合账时不能漏算。冲与合都会削掉一部分当令之力。
得地看的是地支,日主的同类若藏在四柱地支之中,就叫有根。根深则日主站得住,纵使天干孤单,也不至于虚浮。根扎得深,遇事才有回旋的余地。
根有轻重之分。本气之根最实,中气、余气之根次之;根在月支、日支更为贴近,落在年支、时支则远一层。
根也会受伤,地支被冲被合而去,或本气被压在下面透不出来,表面的根就打了折扣。这一层要动手去核,不能只看有没有那个字。有没有受伤,往往比有没有那个字更影响读数。
有根与有力要分开说,根说的是同类藏在地支,力说的是这个字能否透出、是否受到牵制。有根而不透,作用温和;透而无根,来势虽急却不耐久。这两样都要看,只取一样容易走偏。
得势指日主在四柱中得到多少同类的呼应。天干上比劫成串,或印星贴身相生,日主自然气足。
势与令、地并不总是一致。有的盘月令不利,但天干比劫林立,日主依然能用;有的盘生在当令之月,天干却全是耗泄之字,气势反被分薄。这种反差,正是强弱难断的地方。
数势时要把位置算进去。贴身的生扶来得实在,隔着一位就打了折;若中间还有克它的字挡着,力量更弱。
得势还要看得地配合。天干比劫众多而地支全无根,是虚势,遇冲便散;天干孤单而地支根厚,是实底,一时受挫也站得住。实底与虚势,落到具体事情上差别很明显。
分歧之一是印该算成什么,有人视为全力的生扶,有人认为印多则日主被盖住,主张减分。分歧之二是地支藏干取不取,只取本气与兼取中气余气,天平的读数会差出不少。先把这几处列清,再谈强弱,讨论才有共同的基础。
分歧之三是合冲如何处理,一个字被合走或冲散之后还算不算数,各家做法不一,累加起来便会让判断南辕北辙。分歧之四是有时把某一个因素放得太重,见天干比劫多便断强,却没留意那几个字皆无根。把这几处逐一写明,读数就稳定得多。
这几处分歧并非谁对谁错,多是各家沿用的口径不同,把自己的口径写明,别人才知道结论是从哪一步推出来的。强弱是取用的前提:日主偏强,思路多是找出路,用食伤去泄,或用财官去耗;日主偏弱,则先考虑扶住它。
这只是大方向,下一步还要找盘中真正起作用的字。有根有援的能担事,虚浮无根的只是摆设;若两方分量相近,走向多半要由大运流年来定,判断随运而调,比一次定死更贴近实际。底子与运合起来看,结论才不会僵在纸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