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九寒天”是从哪天开始数？

进了十二月，常听人说进九了、交九了，可到底从哪天算起，还是要另择起头之日，问十个人能得两种答案。这不是谁记错了，而是旧时传下来的算法本就不止一套。两套说法都有人用，也都有来历。要弄清这件事，得把几种算法分开摆，再看它们的分岔出在哪里。下面依次说明各自的依据、流传的场合，以及今天该怎么用。

最常见的一种：冬至当天交九

流传最广的一种，是把冬至这一天直接当作头九的开头。从此起算，每九天为一段，依次叫一九、二九，一直排到九九，合计八十一天，走完就算出九。排法简单，不必翻干支表，看交节的日期就能推，记住那个日子就够。正因为省事，它在民间流传得最广，许多地方的谚语、年画和农事歌都按这套说法编排。按此口径，这天若在十二月二十一日，头九就从当天开始；若在二十二日，整体顺延一日。八十一天之后，通常在三月中旬前后，恰是河冰化开、柳芽初动的时节，与“九尽桃花开”的说法对得上。旧时的农户照着数，砍柴、修屋、备种、开犁的次序都跟着那几句顺口话走。

另一种：冬至后逢壬起算

还有一套更讲究的办法，落在天干地支上：冬至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壬日，才算头九的起头，此前的时日不计入。老话把它概括成“冬至逢壬便数九”，与“夏至三庚便数伏”正好对成一副。这套排法用起来会带来几天差别：那天若是壬日，当场起算；若不是，就得等下一轮，最迟可能晚到九天之后。两套算法之所以都保留下来，与古代记日的习惯有关。日子既可用干支标注，也可用节气标注，两套记号各成系统，遇上要定个起头时，取哪一套便成了习惯问题。旧时的历书往往两法并在，同一页上既能查到交节，也能查到干支，用的人各随其事。

分岔是怎么来的

差别出在取哪一日作头。前者只认节气，后者还要认干支。干支纪日六十天一转，循环稳定，可它与节气的落点每年都错开一点，两者合起来，起算日自然浮动。地方习惯还会再加一层：有的地方把节前那一天当作起点，理由是那几日阴气最盛；有的地方从节气后的第一个逢九之日算起；还有的按当地庙会或集日的周期来定。所以严格说，并不存在全国通行的起头，只有某一地、某一本书的算法。再往深一层看，气候本身也在变，几十年前的经验落在当下的天气上未必对得上号，某些年份的冷暖起伏早已打乱旧有的节奏。所以与其追问哪一套算法正宗，不如先弄清它要解决什么问题——给一段寒意定个可数的开头，好让日子有盼头、活计有次序。

数到哪儿，用来做什么

八十一天分九段，每段各有一句形容冷暖的顺口话，从“一九二九不出手”一直数到“九九加一九，耕牛遍地走”。这类句子不是气象预报，而是把多年观察到的冷暖节奏编成顺口的短语，便于记住、便于口传。它还有一层用处：把漫长的冬天切成几截，人心里便有了可数的单位，数着数着，冷也就过去了，这种打发闲冬的办法在很多地方都能见到。实际用处主要在日常生活：知道哪一段最冷，好提前备柴备炭、排定修缮与出行；知道哪一段回暖，好准备春耕与播种。放到今天，取暖和交通早已不靠推算，这些说法的指导意义弱了，但作为观察季节的经验记录，仍有它的意思。至于具体哪几天该做什么，各地农时不同，说法也不一样，只能当作参照。

回到起点：取节气当天作头九，是最通行的一种口径；按逢壬之日另起，是另一套更细的排法。两种说法各有出处，不必强分高下。它的意义，从来不在起算日的准头，而在提醒人天寒有期、准备有度；冷到哪一段该添衣、该停工，心里有数便好。把数目数清楚，安排起来才落得实。参考可以，安排才是重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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