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有人问,出门带三枚硬币摇一摇也能成卦,古人为什么非要摆弄五十根草茎,一弄就是小半天?这两种方法传了几千年,至今都有人用,它们到底是不是一回事?简单回答:最终目标一样,都是排出一个六爻的卦,但走的路不同,得出的结果偏向也不完全相同。搞清这些差别,你才知道自己该选哪一种,也才知道别人报给你一个卦时,那个结果是怎么来的。
两种方法都出自《系辞传》里那句“四营而成易,十有八变而成卦”。早先只有用草茎这一种正经途径,五十根抽出一根不用,剩下四十九根分二、挂一、揲四、归奇,这样折腾三遍才算一变,十八变得出六爻。因为程序复杂、耗时长,后来才慢慢演化出用钱币代替的办法,汉唐之间已有记载,到宋代基本定型成三枚钱币掷六次的格式。所以它们不是两个体系,而是同一套规则的详略两个版本:一个把随机过程拉得很长,一个把它压缩到几秒钟。形式上分了家,理论上仍是同宗。想清楚这一层,后面那些差别就好理解了,也就不会把它们当成互不相干的两门手艺。
多数人以为两种方式只是快慢不同,其实分布不同。草茎法经过三次分配产生四种结果,老阳的机会大约十份之三,老阴大约十份之一,少阳少阴各在十份之四上下;钱币法则是均等的,老阳老阴各占八分之一,少阳少阴各占八分之三,一共八种组合,每种机会相同。差别落在哪儿?落在动爻上。老阳和老阴是要变的,前者阳变的机会明显高于阴变,后者两者完全一样。而变爻恰恰是断卦的重头,动几爻、动在哪一爻,取用规则差得很远。所以严格讲,两边能得出同一个卦,但“哪一爻在动”的偏好并不一致,给你的判断也就有了轻重之别,这一点在反复推敲一件事时尤其明显。
动手的体验差得更远。用草茎的人讲究器具和状态,要净手、正坐,先把问题在心里默念清楚,十八变走完,前后十几分钟,整个过程像一次缓慢的自我整理。好处是心容易静,坏处是对时机要求高,心浮气躁时硬做,越弄越乱。三枚钱币则方便太多,通勤路上、茶桌旁边都能操作,一两分钟出结果,适合临时有疑问或者想再确认一次。快也有代价:答案来得太容易,人就不容易认真,随手一抛、随口一问,得到的结果往往对不上真正的困惑。选哪种,先看你的问题有多重、心能不能定,而不是看哪种更“灵”,试过几次心里自然有数。
想郑重对待一件长期的事,比如换行业、要不要迁居,用草茎式的慢办法更合适,光是那十几分钟的准备,就够你把问题从一团乱麻里理出个头绪。日常的小疑问、只需要快速指个方向的场合,硬币足够用,按需取用即可。如果两种都不趁手,还有时间起卦、数字起卦,内核仍是同一套规则。真正要躲开的是两种毛病:一是把仪式当成灵验的保证,摆得再讲究,问的问题含糊,结果也含糊;二是随手乱掷还指望答案精准,那等于自己骗自己。器具只是工具,能不能问出一个清楚的问题,比用草还是用铜重要得多,这一点常被初学者忽略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:有区别,但区别不在谁高谁低,而在概率结构、操作节奏和心理准备。挑一个你能安静做完的方式,把要问的事想明白再动手,比争论哪种更古老更有意义。两条路最终通向同一扇门,区别只在于你以什么状态推门进去。所以不必急着评判高下,先试几次,感受哪种节奏更贴合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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