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把这两件事当成一模一样的行当,反正都是坐下去听人说几句吉凶。可真正体验过的人会发现,一边是围绕你的疑问层层推演,一边是从签筒里抽出一支、照签文来讲,两者的手感、来历和适用场合都不一样。弄清楚差别在哪,才不至于拿着不合脚的尺子去量自己的心事。
站在街口看那两个摊子,一个桌上摊着纸笔和一本翻旧了的册子,另一个放着一筒竹签,你会觉得它们差不多。坐下去才知道差别很大:前者是围绕一件具体的事展开推演,后者是从一筒签里取出一支,看签上的字怎么解。这就是二者最根本的分野——一边针对问题反复推敲,一边用一个现成的答案来回照你的处境。
由此带来的临场感也不一样。推演的过程里,师傅可以随时追问你的细节,你也能就同一个判断继续深聊;而抽出来的那一支是固定的,签文就那么多字,解签的人只是把它的意思往你身上引。所以常有人感觉,画卦像在商量,抽签更像在领一句嘱咐。这两种体验没有高下之分,但你要知道自己当时更需要哪一种。
从源头上说,画卦这一路可以一直往上追溯到先秦,靠的是阴阳、五行、天干地支这套符号系统,把时间、方位、人事放进同一个框架里推算,强调变化之中的规律。求签则晚得多,一般认为是随佛教寺院的香火兴盛起来的,把几十上百条签文编成册,让来人在神前求一个指示。一个是推演的学问,一个是问示的习俗,出身就不一样。
思路不同,能回答的问题范围也不同。画卦适合处理有变量、有过程的事:这件事能不能成、什么时候动、中间哪一环容易出问题。求签更擅长回答那种是非分明、要一个定论的心事:眼下该不该等、此行顺不顺、这桩缘分有没有希望。拿求签去问复杂的经营节点,往往会得到一句大而无当的话;反过来,用起卦去问一句简单的吉凶,也显得小题大做。
还有一个容易混淆的地方:并非所有抽签都只有吉凶两档。有些签文分上上、上吉、中平、下下若干等级,同一个等级里的意思还有细微分别,资深的人会把签文和你报上的事结合起来解。反过来说,起卦也未必都复杂,简单的单卦一样可以只回一个是与否。
如果心里装着一件正在进行、还没定论的事,比如要不要接下一个机会、两个人之间该不该再往前走一步,那么需要来回推敲的那种方式更有用,因为它能顺着你的追问往下走。要是你只是想在某个当口听一句明确的话,好让自己安心,或者本来就没打算深谈,那么取签那种一次成形的形式会更合心意,也省时间。
场合也在起作用。寺院里香火环绕、人声嘈杂,求一支签、请人解一解,本来就和那里的气氛相配;而在安静的书桌前慢慢画、慢慢聊,思路才铺得开。有些庙里的人只看签不解卦,街边的人又未必熟悉签文的典故,找之前问一句对方惯用哪一路,能省下不少来回。
有人以为越陌生、越少听说的手段就越灵,其实这套想法没什么依据。工具本身不会替你做决定,真正起作用的是解的人能不能把符号落回到你的处境上。所以与其比较哪种更高明,不如先看清自己此行的目的:要一个可以讨论的过程,还是要一个明确的答复。
市面上流传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比较。有人说签文短,所以只能给出粗糙的提示,其实签诗虽短,历代留下的注解却相当丰富,解得细不细,全看解的人肯不肯下功夫。也有人觉得起卦更严谨,就拿来问那些本来就无法验证的事,最后只能绕着弯子讲话。把方法用在不合适的地方,再好的工具也显不出长处。
更实际的一点是,两种办法都能和别的问法混着用。真正有经验的人往往先跟你聊几句,看完事情的轻重缓急,再决定这次用哪一种,而不是死守着一种手段不放。你如果只是想试试看,也可以先按最简单的方式走一遍,觉得合拍再谈深入的。挑之前多聊两句,比事后懊恼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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