卦摆在面前,字句又多又古,初学者常常不知从哪里入手,翻来覆去看半天,还是抓不住重点。老手通常会先盯住两个位置,把主客关系理清,其余的再慢慢铺开,顺序对了,解读就不会乱。
任何一卦都由上下两个经卦叠成,先看是哪两个卦,就能叫出卦名。上下卦的取象不同,情境便不同:上卦常代表外在的环境、对方、上层的态度,下卦常代表自身、内部、起点与根基。卦名往往是理解这卦的捷径,比如上坎下离为水火既济,取的是水在火上、事已成形之意;反过来火在水上,便是火水未济,事情尚未落定。
认卦这一步不必求快,六十四卦记熟以后,见名知象、见象知名会越来越顺。开头就抱着卦辞硬啃,反而容易被古文的字面缠住,看不出整体气象。
下一步要定体卦与用卦。动爻所在的那一卦为用,不动的那一卦为体。体代表自己或所问之事的主体,用代表对方、外部条件或推动事情变化的力量。看清谁主谁客,卦意就有了落脚处。
再看两者的五行生克。用生体,事情多有机会借外力推进;体生用,往往是自己付出较多、耗神耗力;体克用,虽然费力但主动权在手;用克体,则阻碍明显,宜缓不宜急。体用比和时,多主平稳,按部就班即可。这些只是判断的骨架,具体还要扣回所问的事,不能单凭生克就下断语。
定体用之前,先找到动爻。动爻在第几爻,就决定了哪一卦为用;若动爻在上卦,则上卦为用、下卦为体,反之亦然。两卦都没有动爻的情形极少,遇到时多以变爻所在的一卦为用。体用一定,主客就分明,后面读爻辞、看变卦时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一边。初学者最容易忽略这一步,直接翻到爻辞就往下猜,结果把主客关系弄反,结论自然也跟着反。
动爻是一卦发生变化的那个位置,也是事情的转折点。六爻之中,动爻的爻辞最有针对性,常被看作直接回应问题的句子。一爻动就看那一爻;两爻动时,以上面那一爻为主,参考下面那一爻;多爻齐动则看变卦的整体走势,兼顾本卦的卦辞。
读爻辞时不要逐字硬译,先抓它的形象与动作,再往具体处境上靠。比如爻辞讲到涉水、行路、等待、结伴,都可以对应到实际中的推进方式与时机节奏。爻辞给出的是倾向,不是结局。
卦辞统领全卦,回答的是大环境如何、这件事处在什么阶段。动爻多、头绪乱的时候,回头读一遍卦辞往往能抓到基调。多数卦辞并不含明显的吉凶评断,更多在描述一种局面的性质,比如需要等待、需要聚合、需要收敛。
把卦辞当作背景来读,把爻辞当作具体回应来读,两者层次分明,就不会互相打架。先有背景,再定细节,理解的顺序和六爻本身的层次是一致的。
动爻一变,本卦就生出变卦。本卦说的是当下,变卦说的是事情的走向与结果,两卦对照,可以看出局势从哪里来、往哪里去。同一件事问两回,本卦不同而变卦相近,也是一种可参考的印证。
互卦由本卦中间四爻重新组合而成,取的是事情的中间过程与内情。本卦看开始,互卦看经过,变卦看结果,三者串起来,事情的脉络会清楚不少。互卦不宜单独使用,它更多是给本卦作补充。
八卦各有丰富的取象:乾为天、为父、为首、为西北;坤为地、为母、为腹、为西南;震为雷、为长男、为东方;巽为风、为长女、为东南;坎为水、为中男、为北方;离为火、为中女、为南方;艮为山、为少男、为东北;兑为泽、为少女、为西方。
当爻辞抽象难解时,取象往往能落到实处。问家人关系可看父母子女之象,问方向可借方位之象,问谋事可看动与静、刚与柔之象。取象是辅助,不是替代,用它来印证自己的判断,比用它直接下结论更稳妥。
同一个卦,用来问工作与用来问感情,侧重点完全不同。解卦之前先把自己问的事想清楚:问的是过程还是结果,问的是自己该做什么还是对方会怎样。问题清楚,卦辞与爻辞才有对应的对象,体用生克也才知道比重该落在哪里。
卦象是当下处境与倾向的呈现,不是保证。它把利弊、时机、主客摆出来,帮你把局面看完整,最终怎么选、怎么走,仍然在你手上。看得懂卦,是为了回到现实里做判断更清醒一些,而不是把决定权交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