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那位从没见过的面孔，醒来后总有点眼熟。翻遍认识的人也对不上号，可那份神态、那个动作，又分明在哪里见过，让人忍不住多想一会儿。
最常见的版本是：梦里有人陪你走了一段路，说话的语气很熟，脸却是新的。你甚至记得他衣服的颜色、走路的节奏，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，那种亲近感醒来后还会停留一会儿。
也有人梦到一张模糊的脸。五官始终对不上焦，只知道那是个生人，醒来后心里留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，或亲近，或警惕，像刚见过又像从没见过，梦里的情绪往往比画面更值得留意。
有趣的是，很多人醒来后第一反应是去翻通讯录，总觉得那个人就在自己认识的人当中，只是换了个样子。翻到最后往往一无所获，这种寻找本身，就说明梦里的人不简单。
这种熟悉感并不是错觉。梦里的面孔大多不是凭空造出来的，而是从你见过的千百张脸里挑出零件重新拼在一起，拼装的过程没有逻辑，却处处都有依据。
老辈的说法认为，梦里见到不认得的人，多与将要遇见的新面孔有关，或者是旧关系要翻新。这类说法带着浓厚的人情味，听着也有趣，更像是过来人对人情世故的一种总结。
也有说法把梦里的人看作心里的一面镜子。他在梦里说什么，往往就是你自己想说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，只是借了一张不必担责任的脸，说出来的是别人，听进去的还是自己。
民间还常把梦里的人分作熟人和生人两类，说熟人对应旧事，生人对应新事。这样的归类算不上严谨，却方便人把纷乱的心事分一分类，让人心里好受一些。
这些讲法可以当作一种民间的比喻。它不给答案，只提供一种理解人情往来的角度，真正要紧的还是你醒来后的那份心情，把它当成一面镜子，照见的都是自己的心事。
心理学里有个常见的解释。人每天见到的脸太多，绝大多数只留下零碎的信息，一个眼神、一道眉形、一种笑意、说话的尾音，这些碎片平时散落着，谁也不认识谁。
到了睡梦里，这些碎片会松开原来的位置，被自由地重新组合。于是眼睛来自同事，轮廓来自路边擦肩的陌生人，气质来自许久不见的老同学，梦里没有版权也没有出处，随手就能取用。
梦里的画面本来就不追求准确。它更像一份草稿，谁像谁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这张脸带给你的感觉，是信任还是防备，是亲近还是压迫，感觉是真的，拼出来的脸却是临时的。
所以梦里那张陌生的脸，很可能是几个熟人的合体。它像一份没有标注来源的拼贴，认不出来，却处处熟悉，连说话的习惯都对得上，认不出来其实不奇怪，因为它本来就不对应某一个人。
梦里的生人常扮演一个特殊的角色：他说的话不必负责。现实里说不出口的拒绝、道歉、挽留，都能借他的嘴讲出来，讲完心里反倒轻快，这份自由是清醒时很难得的。
有时他是那位严厉的考官，有时是递来一杯水的路人。角色换了，事情还是你自己的那件事，情绪也是你自己的那一份，换一张脸，不过是为了让你敢把话说出来。
还有一种情形是，梦里的生人做了你不敢做的选择：转身就走，放声大笑，或者干脆把行李扔下。醒来后你也许会羡慕他的干脆，这份羡慕说的正是你心里想去的方向。
醒来后可以问自己一句：梦里的这个人，替我说了什么，又替我做了什么。答案往往比反复揣摩吉凶有用得多，听懂了他的话，也就听懂了自己。
如果同一张面孔隔一阵就来一趟，说明它代表的那件事还没有过去。可以在清醒时把相关的处境想一想，给它一个交代，拖着的往往不是那件事，而是没说出口的情绪。
也可以留意那张脸出现的场合。是在熟悉的办公室，还是在陌生的街上，场合不同，指向的心事往往也不同，场景是梦里最容易被忽略的线索。
长期睡不好、夜里反复惊醒、白天情绪一直低沉的时候，梦里的内容会变得密集而混乱。这种情况适合找专业人员谈一谈，不必一个人扛着，梦乱成一团的时候，先照顾好睡眠本身。
说到底，梦里的人是你心里的客人。招呼一声，听听他为什么来，也就够了，它来一趟你应一声，比急着赶它走更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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