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位”和“失位”是怎么判断的？

读卦的人早晚会碰到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：眼前这一爻究竟站得稳不稳。古法给出的第一把尺子很朴素，先把六个位置分好阴阳——初、三、五这三个奇数位属阳，二、四、上这三个偶数位属阴；再看这一爻本身是阴还是阳。两相对照，配得上的叫当位，配不上的叫错配。这套判断法在六十四卦里处处通用，是入门时最该先记住的一条。把位置先定下来，再去看爻辞，很多原本含混的句子会一下子变得清楚。

先分奇偶，再问阴阳

当位与失位怎么判断，一句话能说完：位置有奇偶，爻画有阴阳，奇位喜阳、偶位喜阴。它不讲吉凶，只讲得相称不相称。阳爻若处在初、三、五，位置与爻性一致，这就是当位；阳爻若处在二、四、上，或者阴爻占了初、三、五，那就是失位。以水雷屯为例，初九是阳爻居初位，两下相符；六二是阴爻居二位，也相符；六三却是阴爻占了阳位，成了失位。六十四卦里格位完全整齐的极少，乾卦六爻皆阳、坤卦六爻皆阴算是两个极端，其余大多是两种情形混在一起。它不神秘，只是一套约定。位是死的，爻是活的一说，说的就是这层对照关系本身不会变，变的是落在上面的那一画。初学时不必急着背诵某一卦的配位，先把这个对照的规矩记熟，随手翻开一卦都能自己数出来，用久了几乎成条件反射。

错配不等于凶，当位也不等于吉

最容易走偏的一步，是把当位直接读成吉、把错配直接读成凶。古人用位，标的是这一爻在整体结构里所处的地方是否与其性质相称，说的是一种处境，而不是一纸判词。阳爻占了阴位，往往意味着力量与所在之间有张力：该收的时候偏要放，该柔的时候偏要刚，事情就多了几道转折；阴爻落在阳位，情形相反，是位置要它担事，它却偏向退让，于是容易显得被动。这类张力本身没有好坏，只是提示这一层要多留意什么。同一句话，用在此处说承当，用在别处也许就说收敛，读法要跟着换。真正下结论，还得回头去看爻辞说了什么，以及它与上下相邻几爻的关系如何。同一句爻辞放在错配的爻上与在位的爻上，读出来的轻重并不一样，这一层差别常被跳过，跳过的往往正是紧要处。位分把话说到一半，另一半要由文辞补上：读作进取还是读作收敛，往往要看那一句话的口气。历代讲卦的人反复强调，文辞是骨肉，位分只是骨架，骨架正不正，不能代替骨肉说了什么。

位只是其中一层，不能单独用

所以古法从不把位当作孤立的判据。位、时、应三者要合看：位讲结构，时讲背景，应讲前后左右有没有人接应。同一位置的同一画爻，放在不同的卦里，意义可以差得很远，因为大势不同、邻爻不同。再加上中与不中、承与乘、比与应这几层，才算把一处读完整。位这一层还有个特点：它只说明合不合，不说明好不好。合不合是相称的事，好不好是分量的事。低处多受牵制，高处多受注视，中间两层多能周旋，这些倾向历代都有人讲，却都没把它讲成定数。这也是为什么体例只能当辅助理解的框架：它帮你把注意力放到该放的地方，却不能替你断定结果。分清这一点，读卦时就不会拿着一把尺子从头量到尾。
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判断一爻，先看奇偶与阴阳是否相配，再看它有没有落在恰当的位分上，然后才谈爻辞。顺序理顺了，六条爻就不再是一排模糊的横线，而是一条有起有伏的路径，逐层各有火候。站得稳不稳，只是这条路径上的一个记号；记号看清了，路还要自己一步步走。以位为凭、以辞为据、以时为背景，三样凑齐，才算把一卦读进去了。少一样，读出来的都是半截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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