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条爻的上下顺序，是怎么排的？

六条爻从哪一头数起，看着像琐碎小事，其实决定了整卦怎么读。有人习惯从上往下念，念到初爻时总觉得别扭；有人照着卦画自下而上数，一气读下来反而顺畅。古法在这件事上并不含糊：最下面那一画是初，往上是二、三、四、五，最顶上一画是上。顺序定得这么死，是因为它对应着一件事从起头到收尾的全过程，而不是随手排的号。方向数错了，高低之分跟着全错，爻辞就接不上位。

从最底下那一画数起

卦画摆在眼前，第一画在最底下，这一点和写字从上往下刚好相反，初学时常转不过弯来。自下而上，依次是初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上，共六层。为什么这样排？因为事情总是从微末处发芽，再往上长。初在最下，取的是刚冒头的意思；上在最顶，取的是走到尽处的意思。中间四层不是简单的过渡，各自有各自的处境，也有各自要面对的分寸。顺着这个方向往上读，就像顺着一条线看事情怎么长起来，读到上爻也就读到了收束处。把方向记牢，看卦画时眼睛就不会乱跑。有人图省事从上往下数，结果把处境最险的那一层当成了开头，越读越别扭。最下一层不叫一而叫初，最上一层不叫六而叫上，这两个名字本身就在提示方向。反着数，最容易把上位当成起步，读出来的味道也就反了。

六层的名与位分

六层各有称呼，称呼里就带着位置感。初代表萌芽，二代表崭露，三处在进退交界，四接近主事的人，五居中主事，上表示事物到了终点。低处宜守，高处宜慎，中间两层宜协调，这套说法几乎贯穿全部卦辞，也是读每一爻时先要过的第一关。位分还带着身份的比方：二常比作大夫，三比作三公，四比作诸侯，五比作天子。这类比方只是让高低之别直观，不必逐字坐实，但方向是一致的——越往上，牵扯的面越大，能回转的余地越小。因此同一个动作放在不同的层次上，分量完全不同，这也是读卦时要格外留意上下次序的原因。离得越远的两层，职责差得越多，读法也要跟着换。高低之别看清了，各爻说进说退的话才接得上。具体到某一卦，还要看事情本身的大小：小局面往往在初爻就定了调，头绪繁杂时才要读到上爻才见收束。

上下两截的交界处

六层虽然连成一条线，中间却有一道分界，落在三层与四层之间。前三层合起来是下卦，后三层合起来是上卦。于是二与三虽然紧挨着，处境大不相同；三与四也是相邻，一属收尾、一属开头，转换的意味最强，读法也随之改变。古法把这种相邻却不同截的关系看得很重，因为不少爻辞在这一带写得格外小心，正是由于位分本身处在转折口上。记住这条分界，读卦时便多了一层坐标，不至于把开头与结尾弄反：先判眼前这一爻在整卦的哪一截、离中心多远，再谈字面说的是什么。读古注时常见「内」「外」两个字，说的正是这道界线，内指下三画，外指上三画。一侧偏内，一侧偏外，讲的是跨过这道界线之后处境换了个样子。上下两截的名字虽简单，分清了，读爻时就不会把两段话的意思搅在一起。四与五紧挨着也一样，一个要进门，一个要当家，转折的关键全在这两步之间。相邻的两爻，跨过上下分界，分量就会变。

顺序理清了，读卦就有了骨架。从最下一画起数，到最上一画收住为止，每一步都有对应的处境和分量；高低不同，应对的节奏也就不同。这套排法只是古人留下的坐标，方便把话说明白，也方便前后对照。前人把台阶搭好，抬脚还得自己抬。要下结论，仍要回到卦辞与爻辞，看它在具体的事情上说了什么。顺序是路标，不是路本身。走到哪一步，还要看文辞怎么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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